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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病了 我只想當你的男朋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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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病了 我只想當你的男朋友

喻逐雲猛地松開了方駿然, 一拳險險地擦過了他的耳朵,用力砸在墻面上,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
“……別讓我再看到你纏著他。”

四周昏暗無光, 喻逐雲的神色晦暗不明, 冷冷地撂下了這一句, 便轉過身抓著南晴,將人托上了自己的後背。

他的心情看起來很不好, 只悶著頭往商場外面走, 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
空氣沈寂,只餘耳畔呼嘯的風聲。

南晴心裏有點亂, 好幾次都想自己下來走,卻又在觸及喻逐雲冷硬側臉時怯怯地收回了目光,乖乖地摟住他的脖頸。

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喻逐雲這麽生氣的樣子, 卻是第一次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麽。

喻逐雲要帶他去哪兒?

喻逐雲為什麽這麽生氣?

電話不是剛剛才打通嗎,喻逐雲為什麽會那麽快出現?

腦袋裏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地往外冒,南晴直到被喻逐雲塞進出租車的後座,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,只是有些呆呆地指了指不遠處的鈴木, 啞聲問:“你的車……”車前後停了不少電瓶車, 出口已經被堵嚴實了。

話音未落,他被風嗆了一口,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喻逐雲緊繃的臉色霎時變了, 雙手捧住他的臉, 將他的嘴巴掰開檢查了一下,確認喉嚨沒有嚴重水腫才放下心。

“師傅,去最近的醫院,”喻逐雲伸手關上車窗, 防止帶著花粉的風吹進密閉的空間內,“車就扔那兒,不用管它。”

司機師傅哎了一聲,車輛啟動。

南晴也終於緩了過來,他抓住喻逐雲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,小聲說:“你……是不是早就過來了?”

喻逐雲的身體一僵,五指成拳,骨節攥得青白。

“……”

他不說話,南晴卻沒氣餒,甚至還追問道:“你看見我跟方駿然說話了嗎?”

喻逐雲的唇線拉直,猝然擰過頭,盯著窗外飛速駛過的風景。看起來十分平靜,繃緊的下頜卻毫不留情地出賣了他。

“我跟他真的不熟,也沒有要他的試卷。我過去只是因為他為那天說你的話道歉,”南晴頓了頓,有點苦惱的樣子,“你不要生氣好不好?”

“求你啦,喻逐雲。”

南晴拉著他的手晃了晃,因病弱而濕漉漉的雙瞳裏盈滿了懇求。

喻逐雲的喉結用力地滾了滾,好半晌才扭過頭。

他逆著光,垂下的睫羽遮住了眸中的情緒,聲音喑啞:“我知道……我不是在對你生氣。”

南晴怔了怔,然而他沒來得及再問,汽車便猛地一個急剎。司機很快就駛到了距商場最近的宜城明珠醫院,在路邊停下,詢問他們這裏行不行。

“可以,不用找了。”

喻逐雲抽了張紅鈔票放到副駕駛,佯裝自己並沒看見南晴欲言又止的神色,同他一塊下了車。

今天是周日,醫院的門診並不開放,急診室的人倒是意外的多,排隊的人已經成了一條長龍。

南晴不免有些猶豫,他對雞蛋過敏已經是老毛病,吃兩顆氯雷他定、自己緩一緩就能好。

“喻逐雲,其實我用不著來醫院檢查的。你上次買給我的藥我還沒吃完……”

喻逐雲卻皺起眉,直接打斷道:“不行。”

“你確定自己只是過敏嗎?萬一他們帶的飲料和零食裏有什麽東西呢?而且你還有心臟病。”他的語氣堅決而微怒,眼神中有些許不易察覺的懊惱,“你就這樣被他拉出門?就你們兩個?你知不知道,如果他要是……你……”

喻逐雲的咬肌繃緊,醫院刺目的白熾燈照亮了他黑沈的瞳孔,那裏不知何時已經染上了些許猩紅。

南晴不由自主地怔住,低聲說:“對不起……”

“……我不是要怪你,這不是你的錯。”喻逐雲閉了閉眼,垂在身側的雙手不受控制地繃緊,青筋暴起。

隊伍看起來很長,真正排起來的時候卻很快。

不多時南晴就進了診室,有數年臨床經驗的醫生很快就根據他的情況給了判斷。他的身體裏沒有什麽不好的藥物,會出現這種情況大概是因為除了雞蛋清之外,那杯飲料裏含量很低的酒也是他的過敏原。

兩廂疊加,發作的效果分外強烈。好在南晴真的只喝了一兩口,沒有導致急性嚴重的喉頭水腫和氣促。

醫生開了藥,囑咐南晴回家好好休息。

檢查結果出來之後,喻逐雲緊緊擰著的眉頭才略微松了些。

兩人出了醫院,重新坐上出租車。汽車只能開到小區門口,離南晴家還有好一段距離。下車後,喻逐雲一言未發地在南晴跟前蹲下。

“上來。”

南晴身上的難受和疲憊感並未完全消失,他抿了抿唇,也不逞強,乖乖地摟住了喻逐雲的脖頸。

喻逐雲托住他的腿彎輕輕掂了掂,這才站起身,步履平穩地上樓。

今年的四月二十號恰是谷雨。

花壇裏老人們種的菜綠油油的,無主的石榴樹則搖著枝丫。不遠處道路兩側的櫻花盛開,一大片粉霞似雪,飄飄然而下。

隔著幾層薄薄的衣服,南晴清晰地感覺到了喻逐雲漸快的心跳。

很奇怪,他說不清為什麽,腦袋一熱,下意識地開口:“其實,剛剛那個方駿然出來的時候,說了很多我…我沒聽懂的話。”

這句話說完,喻逐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。

他越過一叢叢碧綠的菜畦,故作平靜道:“什麽話?”

“他先問我們倆是什麽關系,是不是……咳……我覺得他很奇怪,就跟他說我們是好朋友,本來以為他能清醒一點,”南晴頓了兩秒,聲音漸小,“但他聽了以後反而更奇怪了,說……”

兩人上了樓梯,南晴的尾音回蕩在樓道內忽然變大,嚇得他將下半句吞了回去。

四周霎時暗了下來,狹窄而寂靜的樓道內只剩他們兩人,空氣裏似乎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氛圍。

南晴只感覺扣在自己腿彎的那兩只手變得滾燙。

“嗯,他說什麽了?”

喻逐雲的聲音喑啞幹澀,情緒壓抑著,仿佛一座內裏翻騰著滾燙巖漿的沈睡火山口。

“……”

南晴突然有點後悔自己主動提的這個話題了。

“……也、也沒說什麽,就是說自己的成績好,可以跟我上同一所大學。但、但其實我夢想的大學不是首人大。”

南晴有點磕磕巴巴地開口,“我想去首大,上輩子……不,我的意思是,很早很早之前就想,但去年因為住院錯過了競賽。所以這次一定要認真考……”

“南晴。”

身上背著一個人爬到四樓,喻逐雲卻依舊沒有氣喘,只有心跳似乎加了速,咚咚咚,從後背震到南晴的前胸。

南晴匆匆從他身上下來,手忙腳亂地找鑰匙,乖乖地應了一聲:“嗯?”

“從早上在東中門口等你開始,我就對自己很生氣。”

喻逐雲的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裏,聲音慢慢的:“你是金獎的預備役,夢想的大學是首大。就算是方駿然,能在競賽裏考省二,得到首人大的降分政策,似乎也是個很厲害的成績。而我自己的水平我自己清楚,就算剩下來的這一年往死裏學,也不一定能考上什麽好學校,這兩所學校對我來說都是遙不可及。”

門“哢嗒”一聲開了,南晴怔了怔,焦急道:“怎麽遙不可及呢!只要你想,肯定有機會試一試的!還有一年時間,我每天幫你補習……”

喻逐雲平靜道:“我連那種垃圾人都趕不上,卻好意思天天把追上你這三個字掛在嘴邊。”

南晴楞住。

“是不是很可笑?”

喻逐雲上前一步,門在他背後應聲合上。南家空空蕩蕩,此刻只有他們兩人,一切微小舉動潛藏的含義在這一瞬被放大百倍,“可就算這麽可笑了,我還是不想放棄。”

春意盎然,室內一片柔軟明媚。

南晴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下一秒就被喻逐雲握住了手腕,有些用力地拉到了面前,他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。

喻逐雲像個混蛋一樣渾然未覺,握住他的腰把他抱上了玄關櫃。

“方駿然不是只想跟你上同一個大學,他是想跟你在一起,是不是?”

仿佛一記轟然重錘砸下來。

南晴避無可避,退無可退,只能與喻逐雲平視。

他慌忙道:“他肯定是開玩笑,不然就是、是病了,我、我們都是男的,怎麽可能談戀……”

話音未落,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背覆上一道溫熱潮濕的觸感,有點怔怔地垂下眸。

喻逐雲不知何時低下了頭,一言未發,虔誠地為他烙下一連串顫栗到酥麻的吻。

南晴震驚到失語,而喻逐雲則用臉頰輕輕地蹭了蹭他的手心,慢慢地擡眸,黑沈的瞳孔裏壓著難以言喻的神色。

喻逐雲笑了笑,聲音幹澀沙啞:

“我也病了,怎麽辦啊南晴?”

南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心如擂鼓,整個人都仿佛要燒起來:“喻逐雲!你不要被他帶偏了,不、不要跟我開玩笑,我們兩個是最好的朋友……”

“從一開始,我就不想當你的朋友。”

喻逐雲攥住了南晴的足踝,語氣平靜而瘋狂。

“我只想當你的男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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